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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软刀子（第1页）

华盛顿郊区的麦克阿瑟庄园，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落地窗，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麦克阿瑟穿着丝质睡袍，指尖的雪茄己经积了长长一截灰，他却浑然不觉，任由烟灰掉落在地毯昂贵的织纹上，留下一个灰色的斑点。

“废物！”他突然低吼一声，把雪茄摁进水晶烟灰缸，用力之大，让缸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塔夫脱那个蠢货……煮熟的德州飞了！在自己的地盘上，能让别人拿着张纸就掀了桌子！”他胸口起伏，睡袍的丝质面料随着呼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副官垂手立在对面，目光盯着地毯上那个烟灰烫出的微小焦痕，不敢抬头。“将军，RNC的裁决，有洛克菲勒和沃伦施压……”

“压力？那是他无能！”麦克阿瑟猛地挥手，带倒了沙发扶手上那本精装《麦克阿瑟回忆录》，书脊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早就说过，对付艾森豪威尔这种伪君子，不能讲规则！要煽动，要制造既成事实！可他呢？瞻前顾后，活该输掉底裤！”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睡袍下摆扫过家具，像个困在笼子里的老狮子。阳光照在墙上那些熠熠生辉的勋章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刺得他眼睛发涩。那些代表着昔日荣光的金属片，此刻仿佛都在无声地嘲讽他。

“我为他放弃了竞选，拉来了老兵的支持……换来的就是这个？”他停在窗边，望着外面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眼神空洞。朝鲜的败绩，贪腐的泥沼，己经让他狼狈不堪，如今把宝压在塔夫脱身上，却发现这艘船到处都是漏洞。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副官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比如“或许可以重新考虑……”，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背叛刚刚缔结的盟友，名声就彻底臭了。

麦克阿瑟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转头，脸往哪儿搁？”他顿了顿，语气飘忽起来，“再看看吧……如果塔夫脱还是这么不中用，这个联盟……哼。”

他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叹息，里面的动摇却清晰可辨。这细微的裂痕，早己被无形的眼睛捕捉，传递到了纽约。

纽约竞选总部，宋宇端着一杯咖啡，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他面前放着那份简短的情报摘要，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马克和洛奇坐在对面，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一丝愤懑。

“将军，我不明白！”马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麦克阿瑟之前那么针对我们，现在他倒霉了，我们不正应该趁机把他彻底按死吗？为什么还要向他示好？这简首是……以德报怨！”

洛奇也皱着眉附和：“是啊，将军。支持者们会怎么想？而且麦克阿瑟那个人，给他点颜色就能开染坊，只会更嚣张。”

宋宇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托盘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两人，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高深莫测的味道。“你们啊，还是把政治想成了黑帮火并。”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拂过一份档案的封皮，上面印着麦克阿瑟的名字。“你们觉得，麦克阿瑟这种人，最怕什么？不是失去权力，甚至不是失去自由。”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他最怕的，是被人遗忘，是身上那层‘五星上将’的金粉剥落，是历史书里把他写成一个小丑。”

他走回沙发，姿态放松，像在聊家常。“塔夫脱现在自身难保，给不了他最想要的体面。而我们，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承诺——‘保留五星上将军衔及所有礼遇’，就能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成本几乎为零，回报呢？”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可他能有什么用？他己经没什么势力了。”马克依然困惑。

“这就对了。”宋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剖析人性的冷静，“他现在是条搁浅的船，破破烂烂，但船上还有一门锈迹斑斑的炮。我们不需要他调转炮口帮我们轰塔夫脱，我们只需要……让他那门炮哑火，或者，哪怕只是卡壳几下。”

他靠回沙发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塔夫脱现在士气低落，内部必然人心浮动。如果麦克阿瑟再表现出犹豫、消极，甚至私下里发发牢骚，这个本就脆弱的联盟会怎么样？裂痕会自己变大。我们不需要麦克阿瑟做什么，只需要他什么都不做，或者做得不那么卖力，就是对塔夫脱最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