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官几时说过,准你对楚九年动用大刑?!”周衡猛地打断他,声线陡然拔高,眼神锐利如刀,“汇报案情是一回事,严刑拷打是另外一回事。”
“你曲解我的意思,将楚九年打的遍体鳞伤,还断了他的右腿,纵容狱卒意图对他不轨,”他眼底蓄满寒意,“方端,你这尚书之位若是坐腻了,本官不介意换个人来坐。”
方端闻言,如遭雷击,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再也顾不得颜面与疼痛,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周衡的腿,哀嚎求饶道:“。。。下官错了,是下官愚钝。。。误会了。。。。周公的意思,下官。。。错了,还请周公。。。开恩啊。。。”
方端只是个墙头草,原主与楚九年斗的时候,他就是典型的“坐山观虎斗”,看到楚九年倒台,立刻跑过来跟周衡表明立场,并且利用职权对楚九年用刑。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算算账吧?”周衡朝牧竹伸出手。
牧竹会意,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放入他掌心。
周衡看也未看,直接将那纸递向一旁面色发白的和玉宣:“给方大人读一下。”
和玉宣颤着手接过纸,打开一看,竟是一份详细得令人发指的笔录,上面罗列了楚九年在狱中所受的种种刑罚,甚至精确到了每一次鞭挞的次数。
“里面写了鞭刑多少?”周衡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和玉宣喉头干涩,艰难地吐出:“鞭刑。。。六十八。”
周衡点了点头,看向方端,语气极为平静:“鞭刑六十八,就劳烦方大人忍忍了。”
方端表情崩裂,哽咽道:“不要,下官会死的!下官会死的!”
“那你当初怎么没想到楚九年会不会死呢?”周衡把鞭子扔给牧竹,站直身子,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极其冷酷的光,“带出去,留口气就行,然后送到郭久松那里治一下。”
“是。”
牧竹领命,面无表情地一手执鞭,一手像拖死狗般将不断惨叫哀求的方端拽出了厅堂。
周衡偏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和玉宣,脸上竟重新浮现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意:“和大人,今日之事。。。”
和玉宣一个激灵,几乎是抢着表态,声音都变了调:“下,下官什么都没看到。”
“和大人不愧是大理寺卿,聪慧过人,识时通变。”
周衡转身,坐到主位上,指节敲了敲桌面。
他语气平和:“和大人先坐吧,将案情细细说来吧。”
和玉宣颤巍巍的坐下,背后早已湿透一片。
厅外,方端凄厉的惨叫声和鞭子破风的呼啸声隐约传来,起初还极高。
但渐渐地,那惨叫声越来越低,最终归于沉寂,只剩下令人心悸的风声。
周衡温声提醒:“和大人不想聊案情的话,也可以去看看方大人。”
“聊!聊!”和玉宣吓得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忙道,“下官聊!”
“那请吧。”周衡颔首,姿态闲适。
就在他垂眸倾听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门外屋檐,房顶之上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急速掠过。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周衡脑中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反感度-25,目前剩余反感度-50。】
和玉宣恰好抬头瞥见周衡这抹笑意,顿时如见鬼魅,浑身汗毛倒竖,汇报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