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年自己都已经不记得曾遭受多少鞭刑,那狠辣的鞭子一次次抽在他身上,从一开始的疼痛难忍到最后的麻木无感,那时的他恍惚以为自己已经被打的四分五裂。
他从宋世镜口中得知,周衡将他从刑狱带出来的原因是因为知道刑狱未经圣谕便私自对他用刑,实乃程序失当,所以周衡把他带入周府,为其治伤,还要严查到底。
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周衡信口胡诌,并未当真,把楚九年带入周府怕是另有谋算。
可现在,札木将会客厅发生的事情告知楚九年,他表述时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骇然,更何况等着周衡来折磨他的楚九年?
“他真的对方端用刑了?”楚九年怔了许久,才恍惚间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干涩沙哑。
札木沉重点头:“属下看的一清二楚,那方端被打的惨叫连连,痛不欲生,而且那藤鞭还泡了盐水,一鞭下去定然会是皮开肉绽,后面的鞭刑都是牧竹实施,那人武功高强,下手必定狠辣,但周衡也怕闹出人命,让其留下一口气,叫郭大夫去给方端医治。”
楚九年似是窒息的人,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气,胸膛剧烈的浮动。
他双手蓦地抓紧被褥,眼中情绪剧烈翻腾,“为何。。为何啊?”
札木也不明白周衡此番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他试探着猜测:“周衡是不是想证明主子所受的拷打并非他指使的?或许是想撇清关系?”
“他如何证明?”九年猛地摇头,反驳道,“我又不在场,他这番表演根本无人见证,有何意义?”
“而且若是为了证明自身清白,大可与方端开诚布公,干嘛非要冒着被“弹劾”的风险去鞭打朝廷命官?”
札木哑口无言。
“难道。。。”楚九年神色恍惚,喃喃低语,“。。还是为了国之礼法?”
可若是周衡如此注重礼法,就不该对方端私自动刑啊?
楚九年感觉头都要炸了,自从进入周府,周衡所表现出来的形象与他之前所见到的大相径庭。
忽然间,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鸟鸣哨音。
是白云司特有的传信信号。
楚九年抬手示意札木前去接应。
“是。”札木领命悄声退下。
空荡寂静的房间里,胸膛震颤的心跳愈发响亮,似乎要从破膛而出。
楚九年按着胸口,深喘又吐出,依然无法抹平此刻的慌乱和躁动。
他闭了闭眼,抬手捏了捏酸胀的眉心。
过了一会儿,札木带着白云司最新的消息回来了。
“主子,马钰死在去梧州的路上了!”
楚九年见札木神色有异:“怎么了?”
札木将纸条递给楚九年。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马钰暴毙而亡,死于花柳病。]
楚九年眉心皱起,意外这个死因:“花柳病?”
札木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嫌恶与不可思议:“是夜间急症发作,病情急剧恶化,马钰没撑过去就断了气,死状挺惨的,浑身溃烂流脓,恶臭不堪。”
“这么突然?”楚九年疑惑道。
“马钰总是流连烟花柳巷之地,染上花柳病也不稀奇,”札木鄙夷冷斥,“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还没等咱们出手,老天就先收了他。”
“不过,”他随即面露难色,语气转为懊恼,“马钰司屿花柳病,我们就没办法把马钰的死因往周衡头上推了,这样就不会挑拨他与马钊之间的关系了。主子,眼下该如何做呢?”
楚九年捏紧纸条,他紧抿着唇,目光锐利,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派人去查查,”他沉声下令,将纸条递回给札木,“花柳病从得病到病发身亡的全部过程,要查明病患的身体上是否有什么明显的症状?”
札木略显疑惑:“主子,你怀疑马钰死因有问题?”
“先查,”楚九年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思虑,“看结果,再做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