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车里死寂。
陆寒琛盯着挡风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左边是父亲昏迷前眼角那滴泪,右边是苏晚在急救室里青白的脸,中间是周文静儿子照片上灿烂的笑。
三张脸在玻璃上重叠,扭曲。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没去医院,也没回公司,撕开夜色冲向陆家老宅。
医院透析室,仪器规律地嘀嗒作响。
苏晚躺在病床上,手臂插着两根粗导管。暗红色的血从她身体里抽出来,流进机器,再变成淡一些的颜色输回去。她睫毛偶尔颤动,像被困在梦魇里挣扎。
隔壁观察室,念念趴着玻璃。西个保镖像铁塔围在西周。
“妈妈不怕。”他小声说,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爱心,“爸爸去找药了,很快就回来。”
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改装过的儿童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三分钟前拍下的照片——一双沾着灰尘的黑色工装鞋,裤脚有细微的反光。
念念点开自己编的程序。图片分析进度条缓慢爬升。
他脑子里回放那个“清洁工”走路的姿势:步子很稳,间距完全一致,转弯时先顿半秒观察环境——不像保洁,像受过训练的人。
“叮。”
分析结果弹出来:
【鞋款:军用战术靴(非医用标准)】
【裤脚材质:92%棉,8%凯夫拉纤维(防割防刺材质)】
【步态分析:87%匹配军事化标准步伐】
念念呼吸一紧。手指飞快敲击虚拟键盘,给陆寒琛发加密信息:
“爸,医院有伪装者。鞋裤是军品规格,目标可能是我。”
发送前,他顿住了。抬头看向妈妈病房的空调通风口——百叶窗缝隙里,刚才好像有红光闪了一下。
非常微弱,像针尖大的火星,一秒就灭。
念念调出手机摄像头,拉到最大焦距,对准通风口。屏幕里,那片黑暗的金属网格深处,一个针孔镜头反射出极其微弱的红外光点。
“还有摄像头。”他在信息末尾补充,“在妈妈病房的通风口,正对着病床。”
信息发送成功。
念念收起手机,从口袋摸出一枚五毛钱硬币。这是他习惯性思考时的小动作,硬币在指尖翻转,冷硬的触感能让他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