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林乐最终还是朝着白清鸾伸出了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瞬间驱散了白清鸾心头的混沌。
白清鸾的体重不算重,可此刻浑身酸软,几乎没了力气。林乐弯下腰,轻轻松松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抱着我脖子。”他低头,对着怀里的人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旁边的米舒涵耳中。她听得真切,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甚至从始至终那句“别喝了”,也未必是为她而说。
米舒涵站在原地,看着林乐小心翼翼调整姿势的动作,看着白清鸾顺从地将双手勾上他脖颈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刚才还以为胜券在握的拼酒,此刻看来,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白清鸾将脸埋在林乐的肩窝,熟悉的烟草味混着淡淡的酒气,是让她安心的味道。她能感觉到林乐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膝弯,步伐不快,却异常平稳。
米舒涵的目光落在他们相携的背影上,里面翻涌着哀求与渴望,却最终都化作了无力的沉默。
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终于出了酒吧门,门框上的风铃“叮铃”作响,那声音像是在为白清鸾欢悦,又像是在为米舒涵哀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感情里尤其如此。
一个人的圆满,往往要踩着另一个人的遗憾;一个人的奔赴,背后或许是另一个人的退场。这样的戏码,在世间每天都在上演,谁也逃不过。
林乐在路边打了车,等待的间隙,他抱着白清鸾在花丛边坐下,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始终护着她的背,怕她晃倒。
他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和一个打火机。
白清鸾的视线己经模糊,却还是看清了他的动作。酒精让她的脑子晕乎乎的,可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细节,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咔嚓!”“咔嚓!”
打火机连续响了两声,火苗刚窜起来就被晚风扑灭。林乐皱了皱眉,空着的那只手要护着怀里的人,腾不出手来挡风。
“要挡着风。”白清鸾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酒后的软糯。
她从林乐的脖颈后伸出一只手,掌心虚虚地拢在打火机上方,替他挡住了乱窜的风。
“之前你还笑过我。”她忽然轻声说。
记得第一次她给林乐点烟,笨手笨脚的,试了好几次都没点着,被他笑着调侃“白总也有不擅长的事”。那时的阳光很暖,他的笑声很亮,仿佛就在昨天。
没想到,今天换成了他被风捉弄。
“咔嚓!”
这一次,火苗稳稳地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星在黑夜里跳动,明明灭灭,虽然微弱,却让白清鸾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原来,看似必输的局面,真的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彻底扭转。
酒吧里,米舒涵还坐在原地。
于台端着一杯酒走过来,轻轻放在她面前:“乐哥让我送你的。”
米舒涵抬眸,看着那杯颜色奇特的酒——纯粹的莱克茵蓝,像极了深海的颜色,深邃得能吸走所有光线,却又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
“这杯酒叫‘忘掉过去’。”于台说完,便识趣地退开了。
米舒涵端起酒杯,看着杯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有人说她刚才明明快赢了,何必再比下去。可她心里清楚,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分了输赢。拼酒不过是走个过场,林乐的心在哪,答案早就写好了。
多可笑啊。她以为买醉能麻痹自己,以为纠缠能留住什么,到头来,不过是和自己较劲。
她仰头饮下一口,酒液带着点微苦的回甘,顺着喉咙滑下去。
一杯,两杯。
没有第九杯,也没有第十杯。那些代表着“较量”的酒,早就被林乐推到了一边。现在的每一杯,都是她自己和自己“较量”。
窗外的风还在吹,酒吧的音乐换了首舒缓的曲子。米舒涵看着空了的酒杯,忽然笑了笑,眼底有泪光闪过,却很快被她擦掉。
或许,有些故事注定要退场,有些人注定要放手。就像这杯“忘掉过去”,苦过之后,总会留下点回甘,提醒着你,失去的同时,也在获得重新开始的勇气。
路边,出租车缓缓驶来。林乐掐灭烟头,小心翼翼地抱起白清鸾,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