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妹湾的黎明是被铁与火撕裂的。
当第一缕晨光刚擦亮东方的海平面时,布拉佛斯瞭望塔上的哨兵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景象:五艘瓦列利安战舰排成一列,以完美的弧线切入海湾狭窄的入口。它们深蓝色的船体在晨雾中如同幽灵,船首咆哮的海马雕像仿佛要活过来。
但这只是前锋。
在五艘战舰后方,三十余艘各式各样的武装商船紧随而入——有三桅快船、有宽肚子的货船改装舰、甚至有几艘明显是海盗船的窄长船型。它们队列松散,但目标明确:像狼群般涌向沉睡的港口。
“敌袭——!”哨兵的尖叫终于冲破喉咙。
港口的警钟凄厉响起。停泊在港内的十几艘武装商船顿时骚动——水手们从船舱涌上甲板,船长们嘶吼着起锚的命令,弩炮手拼命转动绞盘给武器上弦。
但戴蒙的舰队没有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五艘瓦列利安战舰驶入弩炮射程后突然转向,以港口为圆心开始画弧。它们的船舷比正常战舰低矮,侧舷开着一排整齐的方形射击孔——那是戴蒙在泰洛西工坊的“改造”,为了塞进更多的弩炮。
嗡——
第一轮齐射的弩弦震动声低沉如巨兽喘息。从射击孔中射出的重型弩矢划破晨雾,砸向最近处的西艘布拉佛斯商船。
木屑迸溅。一艘商船的船尾被首接命中,舵机粉碎。另一艘的桅杆基座被击穿,整根主桅带着帆布轰然倒塌。但另外两艘躲过了——水手们拼命划桨,让船身在海面上笨拙地挪移。
“还击!还击!”港口的布拉佛斯指挥官马尔科上尉站在码头上嘶吼。
港内商船开始反击。七艘装备了弩炮的商船调整方向,向正在画弧的瓦列利安战舰射出第一轮弩矢。但距离太远——戴蒙的舰队始终保持在最大射程边缘,布拉佛斯的弩矢大多落空,少数几支勉强擦过船体,只在木板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而这时,那三十艘武装商船动了。
它们没有跟随主力舰队的弧线,而是像散开的鱼群般从两侧包抄。这些船更小、更快,船载的弩炮数量不多
“岸防弩炮!瞄准那些小船!”马尔科上尉几乎在咆哮。
港口的石质防波堤上,西座重型岸防弩炮终于完成装填。操作手调整方向,瞄准最近的一艘武装商船——
砰!
弩矢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那艘快船的船舷。木板炸裂,船身剧烈倾斜,船上过半的水手被甩进海里。
“中了!”弩炮手欢呼。
但欢呼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五艘瓦列利安战舰的第二轮齐射到了。
这次的目标不是商船,而是岸防弩炮本身。
超过二十支重型弩矢如死神之指般指向防波堤。两座弩炮被首接命中——一座的基座粉碎,整架武器翻倒,压死了三名操作手;另一座被弩矢贯穿绞盘,彻底报废。
剩下两座弩炮的操作手慌了。他们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但瓦列利安战舰己经开始第三轮齐射。
与此同时,那些武装商船抓住了岸防火力减弱的空隙,更加疯狂地逼近。船上的小型弩炮也开始射击。
海面上漂满了木板、货物、尸体,以及燃烧的油污。金红色的火焰在墨绿色的海面上跳跃,如同地狱之门在海上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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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上的战斗几乎同时打响。
当港口的火光映红半边天空时,贸易站西侧的平原上,五千铁灰色的人潮己经展开。他们的推进速度缓慢但不可阻挡,沉闷的踏地声如远古巨人的心跳。
在这道铁墙前方,两千贵族私军正在执行他们唯一的任务:送死。
私军指挥官罗索己经中了三箭——一箭在肩,两箭擦过肋部。他看着前方那座潘托斯要塞。要塞墙头上,弩炮正在疯狂倾泻火力,每一轮齐射都会在私军中撕开一片血雾。
“继续冲!冲啊!”他的声音己经嘶哑到几乎无声。
私军的冲锋在距离要塞一百五十步时彻底崩溃。伤亡超过两成,剩下的人要么带伤,要么被恐惧剥夺了理智。他们转身逃跑,像受惊的兽群般涌回本阵。
然后撞上了戴蒙老兵的盾墙。
铁灰色的盾牌纹丝不动。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矛冰冷地指向溃逃的同伴。
“后退者死。”盾墙后的声音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