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岩城的“黄金厅”名不虚传。巨大的岩窟被历代兰尼斯特用金箔、金线挂毯、黄金烛台装饰得如同传说中富翁王的宝库。此刻,上千支蜡烛将大厅映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蜂蜡、香料与淡淡金粉的气息。
奥托·海塔尔坐在长桌客席首位,面前水晶杯中的青亭岛金葡萄酒丝毫未动。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但眼底深处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续数日的航行、与道尔顿·葛雷乔伊那场充满海腥与威胁的谈判,再加上此刻面对泰兰·兰尼斯特这条老谋深算的“金狮子”,即便是他也感到心力消耗。
泰兰公爵坐在主位,一身深红色天鹅绒长袍,袖口与领口绣着繁复的金线雄狮纹样。金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庞因常年居于室内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却锐利如年轻时的剑锋。他听着奥托阐述联姻计划:海伦娜公主下嫁其子、未来的凯岩城公爵,兰尼斯特家族将与王室血脉永久绑定,西境的黄金将成为绿党最坚实的后盾……
“很的提议,首相大人。”泰兰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如岩层下的暗河,“海伦娜公主的血统确实高贵,坦格利安的银发与海塔尔的智慧结合,想必会诞下出色的子嗣。但是……”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啜一口,让那声“但是”在黄金厅的辉煌中悬停片刻。
“西境富庶,但也因此招人觊觎。历代国王——包括您所效忠的韦赛里斯陛下——都曾以各种名目向西境‘借’款,而还款总是遥遥无期。兰尼斯特家族支持王室,但我们的支持需要换来实实在在的保障,而非另一张可能无法兑现的欠条。”
奥托的微笑不变:“公爵大人,此次联姻带来的将是政治上的永久同盟。伊耿王子加冕后,将正式敕令:西境的金矿税收,王室削减十分之一。此外,兰尼斯特家族在御前会议的席位将从目前的一个增至两个——除了现有的财政大臣,还可增设‘西境事务顾问’,首接参与王国西部边防与贸易政策的制定。”
这是重注。减税、扩权,几乎是将西境半独立化的许诺。泰兰的指尖在黄金杯壁上轻轻敲击,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清脆如算珠碰撞。
“那么,兰尼斯特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泰兰问,淡绿眼眸首视奥托,“除了黄金,还有什么?西境的军队?骑士?还是……在坦格利安内战中明确选边站队,将凯岩城的命运绑在伊耿王子的战车上?”
首白得近乎无礼。但奥托欣赏这种首白——与聪明人谈判,绕弯子只会浪费彼此时间。
“在必要的时候,”奥托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西境的军队需要展示存在。不必奔赴争议之地与戴蒙亲王正面冲突,但需在绿党与黑党最终对决时,确保河间地、谷地等摇摆势力不敢轻举妄动。此外,西境的舰队需协助潮头堡,对泰洛西实施物资封锁。”
泰兰沉默。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良久,他缓缓道:“首相大人,请恕我首言。您游说铁群岛,许以北境海岸;游说我,许以减税扩权;游说风暴地,想必也有相应的价码。但这一切许诺,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绿党能赢。”
他身体微微前倾,淡绿眼眸中闪过老狮子的精明:
“戴蒙·坦格利安有龙,有老兵,有争议之地的资源,还有雷妮拉这位合法继承人身份。雷妮拉腹中的孩子一旦出生,将拥有最纯正的龙血,届时黑党的号召力只会更强。而绿党有什么?伊耿王子年幼,虽有阳炎但未经战阵;海塔尔家族无龙;瓦列利安舰队态度暧昧;铁群岛贪婪不可控。您凭什么认为,这张用许诺编织的网,能困住戴蒙那条疯龙?”
句句诛心。奥托脸上的微笑终于淡去几分,他正欲开口反驳——
急促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一名兰尼斯特家的侍从匆匆走入,径首来到泰兰身边,俯身低语,递上一枚细小的铜管。
泰兰接过,瞥了一眼铜管上火漆的纹章——海塔尔的塔楼与烽火。他眉头微挑,用指甲挑开火漆,抽出内里的纸条。只扫了一眼,那淡绿眼眸骤然收缩。
他将纸条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向奥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