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随便挑一个,把地址告诉我。”
“港务局里有一排三部电话,我用得比较多。”
“不行。那儿的电话太多了,没法确定我和你说的是不是同一部电话。给我一个在路口的。”
他耸耸肩:“第八大道四十三街。”
“上城区还是下城区方向?”
“上城区,马路东面。”
“好的,我来看看……好,找到了。你把号码记下来吧。”
“直接改掉好了。”戴维建议道。
“好主意。改个容易记的。TJ-5-4321如何?”
“就像是我专用的号码?嘿,我喜欢!”
“让我看看这个号码有没有被占用。不行,已经分配出去了。那就往后数吧?TJ-5-6789。没问题,这个号码归你了。量身定做。”
“还能这么改?”我好奇地说,“前三位数不是指向不同的区域吗?”
“以前是。交换台现在也还是这么设置的,但那只针对特定的线路号码而言,与你拨出的电话毫无关系。你看,你拨的号码,就像我刚刚分给TJ的那个,和你用来在自动提款机取钱的密码一样,实际上只是个识别码。”
“对,这是个访问码,”戴维说,“但它访问的是电话线,而电话是通过电话线传送的。”
“TJ,看我把那部电话分给你。那是个投币电话,对吧?”
“对。”
“错了。曾经是,现在不要钱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过上一两周也许会有个白痴报告公司,但在此之前你可以省下几个角子了。记得咱们扮罗宾汉那次吧?”
“哈,太好玩了,”戴维说,“一天晚上我们在世贸中心打投币电话,我们首先做的当然是改系统,把它变成免费的——”
“——否则我们整个晚上就要不停地塞硬币了,那太荒唐了——”
“——然后洪说投币电话应该人人免费打,就像地铁应该免费乘一样,应该把投币闸机全拆掉——”
“——或者你投不投币,闸机都能转动放行,假如是电脑控制的,肯定有办法改,可惜是机械控制的——”
“——仔细想来,还真是原始——”
“——但在投币电话上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因此我们用了两个小时——”
“——更接近一个半小时——”
“——我们在CO**OS系统里跳来跳去,也可能是MIZAR——”
“——不,就是CO**OS系统——”
“——我们一台接一台地修改投币电话的设置,解放它,把它变成免费——”
“——洪是真的玩上瘾了,就像‘权力归于人民’什么的——”
“——等我们搞完,我都不知道我们到底改掉了多少台电话。”他抬起头,“知道吗?有时候我也能理解纽约电话公司为什么想把我们钉死在墙上。从某个角度来看,我们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呢?”
“所以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态,没别的了。”
“才不可能呢,”戴维·金说,“你最不需要的就是理解他们的心态。这就像玩《吃豆人》,你会可怜蓝皮怪吗?”
吉米·洪反唇相讥,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我又开了一罐可乐。等我走回写字台前时,吉米说:“好了,我们进布鲁克林的线路了。把你要查的号码报给我。”
我翻出号码,念给他听,他输入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更多字母和数字,对我来说完全是天书。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动,我的委托人的姓名和地址跳了出来。
“这就是你的朋友?”吉米问我。我说对。“他没在打电话。”他说。
“你看得出来?”
“当然。要是他在打电话,我们可以偷听。你可以切进去偷听任何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