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逐打了个冷战,感觉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刚才他还觉得打不过情敌很羞耻,现在这种感觉已经离他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仿佛被抽空的虚无感。
他死死盯着那张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庞,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烧出一个洞来,好烧毁这场吊诡的梦境。
但是他盯了那么久,什么也没发生,反而是自己哆嗦着嘴唇,低低叫出一句,“爸。”
与孟逐这副见了鬼的样子不同,孟祯先镇定得多。
他心平气和地应了声,丢了张手帕给他堵鼻血,然后对江绵道:“时间过了,今晚不吃了,你先回去吧。”
发生了这种事,江绵想吃也没胃口了。她没看孟逐,点点头,下车回去了。
孟祯先看了眼仰着头堵鼻血,还用伤心怨恨的余光怒视自己的儿子,打开后排车门,“上去。”
孟逐看了车后排,还是捡起刚才掉到地上的球包,坐了上去。
孟祯先把他带回家,叫了家庭医生给他擦药,一起吃完晚饭就回楼上睡觉了。
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
他抢了江绵,当然是睡得香了。
孟逐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宁可他爸跟他大吵一架,结果什么都没有,好像这件事就这么稀松平常的过去了。
孟逐不能接受。
孟祯先起来时,发现他还挡在洗手间门口,不由捏了捏鼻梁,“皮又痒了?”
孟逐想到他爸昨天怎么教训自己的,就有点发憷。
从他上初中开始,他爸就没有动过手了。
这还是那么多年以来第一回,比起疼痛,更令他气愤的是,他居然打不过他。
“爸,你不能这么对我。”他追上去,“绵绵是我的女朋友!你不能强迫她跟你在一起!”
“强迫?”
“没错!”
孟祯先冷笑一声,他倒不是笑他骂自己强迫,而是笑他分不清先来后到。
“你跟她领证了?”
“我们迟早会领的!”
发现他手里还攥着那只球包,好像怕自己再次动手,打不过所以找个东西当依仗一样,孟祯先神情倦冷,“迟早,那就没有了。等你和常家那个小女儿办完婚礼,江绵就是你后妈。现在给我让开。”
孟逐:“……”
孟逐抱着球包,憋屈地从家里跑了出去。离开这个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
常悦瑶图什么以前他看不懂,现在是很清楚了。
他的个人价值不会比弘光继承人这个头衔高到哪里去,楚沛也是。
虽然他们是兄弟,但他要是真跟他爸断了,楚沛就算真愿意帮衬一二,也坚持不了多久。
楚家很快就会让他避开自己。
孟逐开着车在城里晃了一圈,最后不知不觉开进了一家高级养老院。
孟董,就是孟逐的奶奶,是孟家最偏心他的那个,就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