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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VIP(第3页)

我说,那个只要洋人架起几门大炮就能让中国低头的日子,彻底一去不复返了。要我收下你的施舍,绝无可能!除非——我们决胜负,定生死!

我从鲁迅先生的杂文集里,学到过一个舶来词。

费厄泼赖。

我锵然拔出了刀,直指着他,既然你自诩文明!那就费厄泼赖!我若赢了,这些东西便是我的战利品!我从敌人手中夺来的,我是为了国家的荣誉而战!你若赢了,便将我的刀收去,让我空手而归!

杰斐逊从地上拾起一根细长的木条,语气沉静地告知我:乐意之至,在他的国家,他也是个击剑手。

我没想到这日本刀一旦发威,竟然如此生猛。好几次我的胳膊快要脱臼了,就像我的手中攥不住一只吱吱乱叫的飞鸟。而他轻盈地用木条拨开我的刀锋。最后露出了一个刻意的破绽,我的刀架上了他的脖子。

我赢了。可是碰到罐头冷冰冰的铁皮的那一刻,我想起,美国人在朝鲜的战场上,曾残忍地杀害了我们那么多志愿军将士。

我不需要!我竭力模仿着想象广播里那位外交官的风范,你的伎俩,我已识破!你让三让再,我胜之不武,这是侮辱!士可杀不可辱!我们中国人,死也不受嗟来之食。收起你那惺惺作态的怜悯吧!好走,不送!

我踏进家门时,西斜的日光正朗然地铺满堂屋,是个太平寻常的冬日午后。

弟弟的身子,已经冷了,硬了。

就在我为了头顶高悬的主义而两次拒绝那两个唾手可得的救命罐头时,我的亲弟弟,这个手足同胞,被饥饿活活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

亲手断送了他的不是天灾,不是美国人,不是那个坏干部,甚至与爸无甚干系,是他傲慢的亲姐姐。

项廷,那就是你的大哥哥项阳。

之所以我要在哥哥前面加一个序齿,因为妈自那以后伤心过度,中间还失掉过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尔后,才有了你。

我总以为,我们家族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沉重。心想:苦尽甘来,好日子总该来了吧?

然而,人民的饥荒方歇,国家的饥荒却接踵而至。这个饥馑的国家将会吃掉它自己的英雄。

爸那个为了“纯洁性”连儿子都能牺牲的布尔什维克,被挂上了几十斤重的铁牌子,像头待宰的牲口一样被按在高台上坐“喷□式”。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是当年爸手下的营长,爸省下半碗粮把他救活,那个正在念揭发材料的刘干事,他妻子难产,是父亲特批了吉普车送去的医院,她坐月子的时候,母亲将自己舍不得吃的十个鸡蛋送去补身。他全家十三口人来投奔他,在招待所住了两年,吃用皆是父亲想方设法批下的。为了撇清和黑□类首长的干系,吃饱了饭、长了力气的他,解下皮带,在几千人的注视下,抡圆了抽在父亲的脸上。他斥父亲是大军阀,捐粮之举,恰恰坐实了是收买人心、包藏野心的阴谋家。用吃喝拉拢下级,他声称,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用小恩小惠腐蚀革命队伍,搞宗派主义,用物质引诱走资本主义道路。

那些恩情他们也许不是忘了,是从来没往心里去过。不是风向变了人心才变,是人心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以前没机会露出来。我恍然惊觉,在这个国家,善良是一种高危的软肋。而事到如今,我回想起来,却也不怎么怨怪那些恩将仇报的人了。因为,美德仿佛是美玉才配拥有的品德。对于那些为了生存可以随时跪倒的人而言,恩情即是债,把恩人踩进泥里,这笔债才算彻底赖掉了。

爸倒下了,接着就是妈。

妈被下放到东北的干校,白天挑粪挖渠,晚上写检查挨斗。你知道那时候劳改农场里最怕的是什么活吗?你以为是拔麦子,其实真正要命的是挖冻方。东北的隆冬,零下三四十度,一镐头下去,地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要挖开这层坚逾铁石的冻土,得用钢钎打眼:一个人蹲在地上,双手攥紧钢钎,另一个人站在旁边,抡起大锤往下狠砸。若是砸偏了呢?砸到头上,砸到手上呢?那大锤连牛都能砸死。农场里,因此而殒命或伤残者,并非孤例。

妈是死不悔改的大□□,点名让她扶钎,好好改造改造资产阶级娇气。

妈的手被砸骨折了,卫生员给简单包扎一下,第二天照常出工,还是扶钎。那两根手指再也伸不直了,连持筷都哆嗦。

肖邦的夜曲,李斯特的狂想曲,舒伯特的即兴曲,妈无一不精。家里那架钢琴,后来被抄走了。妈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将琴抬上卡车。不知她当时心中所思为何。或许她竟是庆幸的——琴既已不在,便不必日日看着它,徒然想起自己再也无法弹奏的双手。

至于我,我活着。早请示、晚汇报,白天排队买粮,晚上哄你睡觉。你老是做噩梦,奇怪,也不喊爸妈,光哭着喊姐姐。可我有什么用呢?我抱着你,不知明日何在,更不知这一切究竟何时才能有个尽头。

家君与家母相继罹难后,燕园虽大,却已无我容身之处。“□□子女”,行止之间,尽是唾弃。有天晚上回宿舍,被堵在半道上剪了阴阳头,头皮上缺了两块。辅导员找我谈话,想要读书,就得自救;要自救,就得割席,用血淋淋的行动去挣一个“立场”。

项廷,你知道人是怎么变成野兽的吗?今天喊一句口号,你觉得不过是张张嘴。明天举一下拳头,你觉得不过是做做样子。后天就能面不改色地看一个人被打死。再过一个月,别人递给你一根皮带,你就能抡起来了。你不去,你就是同情阶级敌人。血溅到脚面上,你都不敢动一下,怕被人说你立场不稳。

我参加了武斗,四□四和井□山最凶的那几场,我都在。第一次,我躲在后面。第二次,我跟着冲了。第三次,我手里握着铁棍,砸向对面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她倒下去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睛不是恐惧,是孩子般的困惑,好像在问: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打我?我们素昧平生,仅仅因为袖章的颜色不同,就要不死不休吗?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第二天我又去了。

我明白了那些批□父亲的人。他们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比我更早走到了这一步。

百日大□斗期间,水木清华已是角斗场,操场被挖成战壕,教学楼的窗户用沙袋堵死,建立碉堡。我们新北大北京公社前去驰援清华四□四,为了争夺一个广播站,或者占领一栋实验楼,我们用自制的长矛、弹弓,从实验室偷出来的化学试剂组装成□□,双方无所不用其极。最开始,不过是砖头瓦块齐飞,棍棒铁链横行。再后来,工□队进校了,局面陡然升级。当权派表示他们不仅要上大学,还要管大学,于是克扣教职员工的薪金粮饷、学生的助学金不发,给武斗队成建制地装备棉军大衣、柳条帽,有财大气粗的单位拨出昂贵的不锈钢板,成批切割做成护胸甲,至此,冷兵器时代的铁甲军重现人间。很快井□山不甘人后,迎头赶超,研制出来土制的坦克。那用拖拉机底盘改装的,车头装着一块翻斗铲,用以推开路障。车身两侧开着射击孔,最上方焊着一个旋转炮塔,架着一挺自制的投石机。机械系的学生贡献了技术,校办工厂提供了焊接设备。战斗间隙,双方会用大喇叭互相喊话对骂,用同一本语录里的句子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各自论证对方是走□派的黑爪牙。

一个男生被打倒在地,七八个人围上去踢,踢得他一动不动了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我始终没敢上前拉一把,甚至没敢喊一声停。我远远地立着,心头只有一个凄惶的念头:千万别让人看出来我在害怕,千万别让人觉得我不热衷这暴行。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我心里念个不停。

等周遭静了,我才像个窃贼似的挨挪过去。我常扮演这类角色,一个收尸人。我当时想,若他还有一口气,我或许能偷渡他一口水喝。

我的手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睁开了眼睛。

那男生说不出话,只是微微动了动沾血的脖颈,喉结也随之一动。竟像是朝我这个施暴者的同伙,致以一点艰难的礼貌。

我不敢送他去校医院。那地方也分派系,若被对立面认出来,怕是又新一轮皮肉之苦。我将他藏在宿舍楼后的杂物间里,借着月色给他洗伤、换药。

过了大半天,他才清醒过来。为维持我惯常的面具,我高声问:哪个单位的?你什么立场?

他说,他叫陆峥,是大气物理系的,长我一届,他研究的是气象、云层和风。

当时的空军非常稀缺懂气象的高学历人才。国家体委有滑翔运动学校,他是里面的试飞员骨干,属于凤毛麟角的“知识分子飞行员”,档案早就被空军挑走了,本是培养为高级指挥员的苗子。但他拒绝在批判爱因斯坦和牛顿的大□报上签字,也绝不表态站队。他不属于任何一派,谁来拉他入伙他都不去。说他是骑墙派、逍遥生,他也只笑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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