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身体一僵,呼吸险些凝滞。
那个往上爬的人,是和他同吃同住八天的……元风!
丘吉太熟悉这流程了,他立刻明白元风在干什么。
他在跪阴仙!
所以,元风才是那个已成的容器!
***
元风身形单薄,那件皱巴巴的蓝色工作服此时就像寿衣一样贴在他的身上,他面容苍老,目光虔诚,充满期待地看着阶梯尽头处的祭坛。
他听见清脆的声响在无边的黑夜中发出悲鸣,狂躁的寒风肆意地与他纠缠,眼中一片血红,他才发现是额头的鲜血掉进了眼睛里。
他伸手擦眼睛,却将整个瞳孔染红,眼前模糊一片。
等他到达高台时,他的膝盖已经无法站立,他就这样继续跪着,混凝土地板上被他蹭出一条鲜艳的印记。一片雪花掉落在他的脸上,他麻木的眼神中似有波动,冰冷的触感让他知道他已经召唤出了伟大的阴仙。
漫天白纸片与雪花一起从天而降,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埋葬。
当丘吉和林与之到达高台底下时已经晚了,他们听见了一个鬼魅般的双重音,在空荡寂寥的天地间回响。
“要求愿,需答三问。”
元风颤抖得厉害,血红一片地视野里是一个完美地和黑暗融合的虚影,就站在离他不远处。
周围静的可怕,只有呼啸的风拍打着他的身体。
“第一问,生辰八字。”
元风喉咙剧烈滚动,不受控制地回答。
“戊申年,戊午月,丁未日。”
“第二问,愿望是何。”声音飘渺不定,尖锐刺耳。
元风抖得像个筛子,膝盖的剧痛使得他突然双手撑地,盯着额头的血一滴滴砸在地上,汇成一幅画。
“把巫马家的诅咒,转到无生门所有后代身上。”
高台周围影影绰绰,丘吉与林与之刚踏上第一阶梯,那些红色彼岸花便穿破漫天的飞雪,整齐一致地站在台阶上,远看过去就像大型合唱团,威严肃穆。
紧跟而来的巫马世看见这一幕不甚欢喜,像个激动活泼的孩子一样鼓掌大笑。
“原来无生门也害怕诅咒,哈哈哈哈哈,不对不对!”他突然又悲伤起来,声音恹恹,“师祖你不该害怕的,你战无不胜,哈哈哈哈!”
丘吉看见他像个疯子一样,时而哭时而笑,在红色彼岸花中间不像个反派,倒像个遗孤。
林与之完全没理会那个疯子,他的嘴唇咬得死紧,衣袖一挥,一把红色驱魔伞带着熊熊的清火应声而出,那些红色彼岸花在这烈火中慌张地四散逃开。
林与之持伞往上,却在那瞬间脸色大变,一股冻透骨髓的寒意猛地从他骨头缝里炸开,瞬间冻僵了四肢。
他闷哼一声,踉跄半步,低头看去,骇然发现自己的双脚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上一层厚厚的的坚冰,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巫马世和丘吉同时看见了林与之的异样,尤其是巫马世,那种癫狂的状态很快沉寂了下来。
“林与之,原来你也……”他像是失了智一样,推开身边的红色彼岸花,不顾一切地朝着林与之奔去,“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面具下已经是一个彻底破碎了的灵魂。
可在他距离林与之仅有一步之遥时,一个更为坚实的身躯却将他的信仰阻挡得严严实实。
是丘吉。
他拧着脸,阴沉恐怖地盯着他,雪花将他他的头发染成了雪白色,两个人仿佛隔着五百年的岁月遥遥相望。
巫马世没理会丘吉的威胁,眼神中只有想将林与之置之死地的坚决,他伸手企图越过丘吉,却在那瞬间被对方钳制住,手肘一弯,整个人被迫转换了方向。
巫马世闪电般伸出另一只手化作拳狠狠擂在丘吉胸口,却只听见对方一声闷哼,随即便是更为猛烈地报复。
二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仇视,各自使足了力,几次下来,彼此都无法彻底克制对方。
太像了,一招一式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丘吉只觉得自己在跟镜子对打。
有那么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对方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连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对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果这样的话,丘吉就不能用常规的方式对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