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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金玉楼（第1页）

“扣银钱？”

方多病却没放下眉头，追问着：“那她们为何这般恐惧？方才清儿姑娘不过是洒了杯茶，我看不用记了。”

碧凰应对得滴水不漏，语气依旧平和：“公子有所不知，我等皆是为了赚钱才来这女宅，银钱乃立身之本，被扣了银钱，自然是极为不愿的。”

方多病闻言点了点头，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狡黠与坦荡：“既是如此，我便斗胆请碧凰姑娘帮个忙。今日所有侍奉的姑娘们，若是有任何疏漏，所罚的银子都由我来填补，如何？”

碧凰微怔，显然是第一次遇上这般要求，一时拿捏不准这户部尚书公子的心思，迟疑着：“这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方多病语气轻松，摊了摊手：“若是姑娘们都战战兢兢的，连手脚都放不开，宾客们又怎能自在？”

见碧凰还在踌躇，他又补了句：“碧凰姑娘若是做不了主，那我便去跟玉楼春说便是，想来他不会驳我这个面子。”

这话一出，碧凰忙抬手阻止：“公子且等！既是方公子有此要求，碧凰不敢不从。碧凰忝为女宅管事，便做主免了今日的监察，回头向主人禀明便是。”

方多病闻言乐呵呵地拱手道谢，眉眼间满是畅快。

一旁的陆剑痴早看了半晌，此刻双手抱臂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本以为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是我陆剑痴看走眼了。我本不爱喝茶，但今日无酒，便以茶代酒，敬你三杯。”

“陆兄客气什么！”

方多病摆手：“你的肚子，还是留着待会儿喝漫山红的美酒才是，这茶水哪能尽兴。”

两人说笑间，一旁的清儿却听得心头火起——方才听闻这少年竟是户部尚书之子方多病，那点惶恐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

她本不是什么普通侍女，乃是大熙皇朝的昭翎公主，正是方多病千方百计逃婚的那位。

想起自己的遭遇，清儿只觉牙根发痒：方多病逃婚也就罢了，竟还为了推掉这桩赐婚，在外散播她“腰如巨桶，身高八尺”的谣言！

此事传入宫中，她气得当即便乔装出了皇城，想找这混小子算账，谁知刚出皇城没多远，就遇上了东方皓，竟被这奸人卖进了这女宅。

若不是碍于这女宅的规矩，她此刻恨不得抄起手边的茶盏，打这混小子几十板子才解气。

越想越气，伺候方多病添茶时，手上的力道便重了几分，茶盏磕在杯托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方多病诧异看去，瞧着清儿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还以为她是怕被罚钱，小声劝道：“姑娘，你这手脚还是轻一些吧，若是不小心磕坏了杯子，又得被扣银子了。”

清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谢谢你。”那语气，哪里有半分感激，分明是憋着一肚子火。

方多病却没听出异样，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不客气不客气。”

就在这时，碧凰忽然朝着凉亭外行了一礼，语气愈发恭敬：“李神医。”

方多病一听这称呼，当即蹦起来，几步便跑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抱怨：“李莲花，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李莲花缓步走进来，素色的衣袍上还沾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他扫了一眼亭中的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敷衍：“还行吧，归宁呢？”

方多病眨了眨眼，指了指不远处的浣纱阁：“还没出来呢，想来还在里头沐浴。”

李莲花闻言愣了一下，眉峰微微一挑，转头看向那雕梁画栋的浣纱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总不能归宁这小子，真乖乖听话去沐浴了吧？

他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冲动，想进去瞧瞧，又碍着旁人在场，只得按捺住。

没过多久，归宁便从浣纱阁里走了出来，少年的发梢还沾着水珠，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皂香，那香气并非他平日惯用的，让李莲花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归宁见到二人，忙快步跑过来，步子轻快：“哥，方小宝，你们都到了？”

方多病见状打趣他：“怎么样，浣纱阁的汤池是不是舒服得很？没看出来啊，归宁你也有这般时候啊。”

归宁被打趣也不恼，神色坦然，心里没半点亏心事，只反问：“你呢？刚出来？”

“我？”方多病挑眉，带着几分得意：“我是第二个出来的，不过我可没洗，这女宅的规矩，哪能拘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