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水野提供的情报,国民党日俄三方面的暴动人员大约有一万五千人作为主力,暴动开始后估计还有两万余名已经秘密武装起来的志愿者参加进来,而民主联军不足一万人,敌我力量悬殊太大。不足一万人的民主联军里还掺杂着不少异己分子或是投机分子,一旦敌人势大,他们极有可能掉转枪口,临阵反水。
而更让巩麒担心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眼睛都快盼穿了才盼到苏联人马上就要一个不剩地撤军回国,如果他们抓住这一机会以帮助民主联军平暴为名恋栈不去,岂不更会坏了整个东北的大局,带来谁也难以预料的后果?
还有更为棘手的难题摆在面前,水野大佐说,徐汉骧已经将勃斯沃尔夫将军作为手中的一张王牌,如果暴动成功,他们将会放掉将军;旦暴动失败,将军便必死无疑。
情况万分紧急,巩麒马上吩咐参谋电令驻扎在天泉县城的朴志浩的朝鲜义勇军火速赶往龙江平暴。半个小时后,由二十辆卡车组成的一支庞大车队浩浩****地穿过东大街,驶出龙江城,向北赶往半道上去接朝鲜人。
随后,巩麒拿起电话通知尤尔金科大校火速赶到军管会,一起商量应对措施。他放下电话后,却多了一个心眼,叮嘱水野大佐和所有的人,等尤尔金科大校来后,不准向他透露半点勃斯沃尔夫将军已经直接给军火库打电话,帮助徐汉骧的国民党人控制军火库的事。
巩麟和黎枫平顿时明白巩麒是动了恻隐之心,不愿让一个指挥千军万马度过了许多铁马金戈岁月的红军将军的锦绣前程,毁在一个微不足道的白俄女人身上。而且他俩也的的确确感觉到巩麒这样做是完全应该的,勃斯沃尔夫将军虽然并未事事让他们称心如意,但无论如何,他对共产党和民主联军的感情是真诚的,帮助更是巨大的。当他不慎坠人深渊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拉他起来,而且让他回到苏联也不会声名狼藉,千夫所指,甚至有可能落到个家破人亡的地步,这是中国军人的仁义之举,千值万值!
得知有了勃斯沃尔夫将军的下落,尤尔金科大校急如星火般赶来了。巩麒故意缩小事态,简单向苏联人介绍了一下情况。还未等到中方明确意见,尤尔金科已经迫不及待地提出,他立即给已经撤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苏联远东军区总司令部发报,请求允许已到火车站集结准备登车的部队马上以战斗姿态赶回龙江城里和民主联军并肩作战,一起平息暴乱。
巩麒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委婉地说道:“大校同志,我代表龙江市军管会首先应当感谢苏联红军的关心与支持。大校的态度也确实证明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是鲜血凝成的,是牢不可破的。不过,国民党和白俄、日俘虽然看似声势浩大,人数众多,其实不过全都是一些乌合之众,败军之卒,以我民主联军的强大军事力量,一定能够粉碎他们的颠覆阴谋。依我看,眼下如何把勃斯沃尔夫将军从匪巢中成功地救出来,让他登上回国的最后一班军列,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
尤尔金科听出了巩麒话中的弦外之音,只好说道:“你说得对,那么,我们先把勃斯沃尔夫将军救出来之后再听听他的意见吧。”
一名参谋遵照巩麒的吩咐很快找来了几张女儿峰滑雪场的照片和地图。女儿峰峰顶积雪时间长达半年,是远东有名的滑雪中心,其航拍的全景照片曾做过日本和满洲不少刊物的封面,找几张这样的照片并不困难。
水野大佐请巩麒让人拿来纸笔,画了一张“松涛酒店”的结构示意简图,他头一天早晨才从女儿峰下来,而且目睹了徐汉骧和克什科夫逼迫勃斯沃尔夫将军就范的全过程,所以,巩麒对他问得尤其仔细。不仅对整个“松涛酒店”的警卫分布情况了如指掌,还掌握了关押勃斯沃尔夫将军房间的准确位置。待各种情报汇聚拢来后,他脑中已经有了一幅清晰的图像。因“松涛酒店”修建在一处悬崖顶部,只有一条曲曲弯弯的盘山公路与山下相通,现各个险要路口均已被徐汉骧的武装力量控制,从谷底到山顶,峭壁千仞,坡陡沟深。而且,酒店里还住着徐汉骧和克什科夫带去的一百多名手下,如果正面强攻,部队难以展开动作,枪声一响,勃斯沃尔夫将军更是危在旦夕。
巩麒的目光被一张航摄照片吸引住了。那张照片清楚地表明,在“松涛酒店”的后面,有一块不大的三角形空地,地面较平坦。顿时,他的脑海中闪出一个极其大胆的设想。
“大校先生,在这样险恶的条件下行动,只有兵不血刃,才有可能把勃斯尔夫将军成功地解救出来。我考虑用我们航校的轻型滑翔机装上我挑选出的突击队员奇袭女儿峰,你觉得怎么样?"尤尔金科对巩麒的提议大感兴趣:“这个想法一定让徐汉骧和克什科夫难以预料,只有出其不意,才有可能使敌人猝不及防。不过,如果我们的目的仅仅是消灭暴动的策划者指挥者,这算得上是最佳的方案,但能否成功地救出勃斯沃尔夫将军,我不放心。因为,敌人完全有可能抢在突击队员进人酒店之前就开枪打死我们的将军。”
巩麒说:“我测了一下距离,从着陆场到进人酒店,至少需要三分钟……”
尤尔金科说:“问题是三分钟足以让敌人从最初的震愕中清醒过来,对将军下手,如果那样的后果发生,奇袭就变得来毫无意义。看来,这是一个难以解决的技术问题。”
在座的军官们全都蹙紧了眉头。
水野正光看了看巩麒,突然说道:“长官,为了我的女儿百合子,我愿意帮助你们!”
所有希冀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脸上。
水野正光说:“我可以找一个绝对不会引起徐汉骧和克什科夫怀疑的借口,率领我手下的二十多个日本人,在你们的突击队员起飞之前赶到松涛酒店,我有把握先把勃斯沃尔夫将军安全地控制在手里。”
“啊,爸爸!你太让百合子骄傲啦!”百合子惊喜地叫道。
巩麒瞪着水野正光,猛地上前紧握住他的双手:“水野先生,只要你能确实保证将军的安全,其他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办。我代表民主联军向你作出郑重承诺,只要你真心地帮助我们,成功地把勃斯沃尔夫将军解救出来,我们可以宽恕你以前犯下的所有罪恶,保证你和你部下的安全与生活。”
百合子叫道:“爸爸,我和你一起上女儿峰!”
水野正光沉下脸说:“百合子,你不能去,这是打仗。”
百合子涨红着脸蛋大吼道:“爸爸,正是因为打仗我才要求参加!我不但是你的女儿,我还是一个真正的民主联军战士,我一定得去!”
黎枫平陡地站起来,解下自己的佩枪,递给百合子:“百合子,拿着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民主联军战士!”
百合子激动万分,双手接过手枪——那是一支崭新的苏制自动手枪。
尤尔金科:“巩麒同志,那我马上赶往火车站,让已经集结在那里准备登车的苏联红军做好战斗准备,一旦你们需要,苏联红军可以立即投入战斗。”
巩麒:“好,有你们作民主联军的后盾,我们一定可以粉碎敌人的暴动阴谋。”
尤尔金科起身离去。
巩麒:“巩麟,你马上布置兵力,解决变节的张明贵,控制日军将佐。我和黎枫平、禹参谋长立即赶到航校,布署落实参加营救行动的飞机与飞行员。”
巩麒拿起电话:“我是龙江市军管会巩麒,给我接航校邝瑞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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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麒拿起电话,把敌人的暴动阴谋向金火春、周吉平几位军事首脑,以及航校、军政大学、炮校等重要军事单位的领导进行了紧急通报,让他们立即把师生员工武装起来,作好平息暴动的准备。放下电话后,他又马上与黎枫平驱车赶往航校,亲自前去布署落实参加营救行动的飞机与飞行员。尤尔金科赶往火车站,让已经集结在那里准备登车的苏联红军做好战斗准备,一旦巩麒需要,他们可以立即投入战斗。
水野大佐则带着百合子回到了普照寺,二十几名手下正焦急不安地等候在后院禅房里。时间紧迫,刻不容缓,水野大佐向他们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所有人都表示愿意跟着他干。赓即,他们登上一辆大卡车,向着女儿峰飞驶而去。
巩麟不布置兵力,立即解决变节的张明贵,控制日军将佐。
巩麒和黎枫平参予空中突袭行动并不是第一次,但是,过去都是苏联人策划布署,他们只不过是具体的执行者,而这一次却不同,从谋划到执行全得由他们去完成,更重要的是,这次不仅是袭敌,而是从敌人的巢穴中救出一位苏联红军的将军。赶到航校,在校长办公室里与邝瑞、刘光亚、宋鸣之、天贺朝一对着航摄图片和地图制定营救行动的具体方案,进一步研究了冲进“松涛酒店”,制服守军,撤出战斗,掩护支援等地面作战的要领,并对使用拖曳机、滑翔机的数量、机型、行动时间、进入方向、着陆顺序、武器装备等有关细节,你都要作出精心筹划。
从龙江机场升空飞往女儿峰巅,只需要十二分钟的时间。
这一天天气睛朗,能见度极好。
等巩麒和黎枫平、邝瑞坐着吉普车进入机场,机场已进入了战备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