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请不要认为“清洁派”属于某个特定的宗教派别。并没有人试图建立一个新教派。摩尼教具对很多人的思想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力,但这些人教徒坚决说自己是基督教会的虔诚信徒,这使得这种奇特的异教更加危险、更加难以察觉。
对于一个普通医生来说,诊治由较大结构的细菌引起的疾病,相对来说要容易一些,因为这些病菌很容易检查出来。
但是,天国保佑我们,千万别遭到紫外线也看不到的微生物的侵害,因为,他们能在整个地球上繁衍。
从基督教会的角度来看,摩尼教就是最危险的东西,它让教会上层充满恐惧,而这种恐惧在普通的宗教疾病面前是体验不到的。
某些早期基督教信仰的坚定支持者,已经显现出这种疾病症状,但对这一点,人们从不明说。比如圣徒奥古斯汀,这位最勇敢而不屈不挠的十字军战士,冲锋陷阵摧毁了异教的最后堡垒,而据说,他一直心向摩尼教。
西班牙主教培利司里安在公元385年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他被指控有摩尼教倾向,成了第一个反异端法的受害者。
甚至连基督教会的头头儿们,也逐渐被可恶的波斯教义所吸引。
他们开始阻止人们阅读《旧约全书》,终于,在十二世纪,颁布一个著名规定,即所有的神职人员必须保持独身。不能忘记的是,波斯的禁欲思想对一个伟大的精神改革领袖造成了深刻的影响,他就是阿西尼城的弗朗西斯,一个最善良可爱的人。他建立了一套新的僧侣制度,这些僧侣制度严格遵照摩尼教的“纯洁”思想,因此,人们称他是“西方释迦穆尼”。
但是,当自愿贫穷和精神谦卑的高尚思想开始走向普通人的时候;当世界布满了又一场皇帝和教皇之间的战争阴云的时候;当外国雇佣兵扛着十字架和老鹰旗帜,在爱琴海沿岸争夺最有价值的领土的时候;当成群的十字军士兵带着从敌人和朋友那里掠夺的肮脏战利品,蜂拥返回家园的时候;当修道院院长奢侈地生活在豪华的宫殿中,侍者云集的时候;当教士们前呼后拥地招摇过市,急于去吃打猎过程中的早餐的时候,就注定要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而且的确发生了。
不足为怪的是,对教会表示公开不满的征兆,在法兰西一个地方感觉最为明显,在这个地方,古罗马文化传统保持时间最长,文明也没有被野蛮吞没。
在地图上,你会发现这个地方,它叫普罗旺斯,位于地中海、莱茵河和阿尔卑斯山脉之间的三角地带。马赛(曾经是腓尼基人的殖民地)过去是普罗旺斯的一个重要港口,现在也是。这里有很多富裕的村镇,土地肥沃,阳光和雨水充足。
当中世纪的欧洲其他地方,还在聆听着那些野蛮的条顿英雄故事的时候,普罗旺斯的游吟诗已经创造了一种新的文学形式,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小说。而且,这些普罗旺斯人和他们的比邻,即西班牙和西西里的伊斯兰教徒,保持着密切的商业联系。这让他们及时接触到科学领域的最新书籍,而这些书籍在当时的欧洲北部屈指可数。
在这个地方,回归早期基督教的运动可以追溯至十一世纪初期。
但是,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公开叛乱的事情。在某些小村庄里,人们开始暗示说,教士应该和教民一样生活简单和朴素。当他们的领主去打仗的时候,他们不去参战;他们想学习拉丁语,以便自己可以研习福音书籍;他们公开宣称不赞成死刑;他们否认炼狱的存在,尽管在基督升天六百年后,炼狱已被宣布正式成为基督天国的一部分;而且,他们拒绝向教会缴纳分文收入。
一旦这些反对牧师权威的叛逆者被发现,如果他们对劝告充耳不闻,他们往往会被偷偷地除掉。
但是,这样的“邪恶”依旧蔓延着。最终,教会觉得有必要把普罗旺斯的所有教士召集起来,讨论采取何种措施来阻止这种极度危险的煽动。他们不时地召开这种会议,一直争论到了1056年。
此时,各种形式的惩罚和驱逐并没有产生什么明显效果。纯朴的希望过上单纯生活的人们,每当有机会在监狱里展示基督的慈善和宽容时,他们就会兴奋不已。即使面临着死亡,他们也会像绵羊一样温顺地走向火刑柱。而且,正像这种事情常出现的情况一样,一个殉道者死了,马上会有很多为神圣信念而奋斗的人来填补他留下的空缺。
教皇的代表和当地贵族、教士之间争吵,持续了几乎一个世纪的时间。教皇的代表主张更严厉的迫害,而当地贵族和教士则不想遵守罗马教廷的规定,认为暴力只会让异端分子更加坚定,更不会听理性的声音,因此,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
后来,到了十二世纪后期,这场运动在北方获得了新的动力。
在位于普罗旺斯和莱茵之间的里昂,有一个名叫彼得·沃尔多的商人,他是一位非常严肃而善良的人,非常慷慨大方,他狂热地追随着救世主的榜样。耶稣教导说,骆驼要穿过针眼要比一个富人进入天国容易得多。整整三十代基督教徒都想说明基督说这话的真正含义,彼得·沃尔多却没有这么做。他读了一遍就相信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分给了穷人,退出了商界,拒绝积累新的财富。
约翰曾经写道,“汝等需要自寻经文。”
二十个教皇曾经对这句话做出过评论,并小心地规定在什么情况下,普通信徒才可以不需要教士的帮助而直接研究圣书。
彼得·沃尔多可不这么看。
约翰曾经说过,“汝等需要自寻经文。”
很好!那么,彼得·沃尔多就开始寻找。
当他发现,他找到的东西和圣徒杰罗姆的结论并不一致时,他把《新约全书》用自己的语言翻译了出来,并在普罗旺斯这块宝地上散发他的手稿。
起初,他的行动并没有多少人关注。他对于贫穷的热情似乎没有多大的危险性。他本有可能被人说服,去为那些希望过上真正艰苦生活的人建立一个新的、严格的僧侣制度,因为这些人觉得现在的修道院太过于奢侈和舒适。
对那些信仰过于狂热,有点麻烦的人,罗马总是善于为他们寻找到适当的发泄途径。
但是,所有的事情必须按照规则和先例去做。在这方面,普罗旺斯“纯粹的人”和里昂的“穷人”则是非常失败的。他们不仅没有告诉主教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胆敢宣扬令人吃惊的理论,说没有专门教士的帮助,人们也可以成为优秀的基督徒,还说罗马的主教跟鞑靼大公或者巴格达哈里发一样,在他们的管辖权之外,没有权力告诉人们什么可以做或什么可以相信。
教会处于一个进退两难之地。说实话,教会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最终,决定通过武力消灭异端邪说。
如果一个组织坚持只有一个正确思想和生活方式的原则,而其他方式都是臭名昭著和邪恶的,那么这个组织在其权威受到公开质疑的时候,必定会采取激烈的措施。
如果教会不这么做,也就不能继续生存下去。出于这样的考虑,罗马终于采取行动,制定了一系列惩罚措施,这些措施要让将来所有“异端”感到恐慌。
阿比尔派教徒和韦尔多派教徒主要生活在乡村,没有多大的政治影响力,也就不能很好地保护自身,罗马就把他们作为了第一批被迫害者。
在普罗旺斯统治已经几年的教皇代表被杀害了,这给英诺森三世提供了干涉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