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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汉年和第二次国共合作(第3页)

5月31日至6月1日,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在上海召开,成立了全国性的救国会组织。但参加这次大会的代表,有一些是地下党员,还有一些是国民党反蒋实力派的代表……民族资产阶级和真正中间派的代表很少。所以会议的宣言、口号都比较“左”,对蒋介石国民党不能起争取团结的作用。根据这个情况,潘汉年特地找了在香港的邹韬奋和陶行知做了说服工作,由我帮助起草了一个(为抗日救亡告全国同胞书)。这个文件基本上和《八一宣言)的调子相近,是站在中间派的立场上写的,主张国民党要停止内战,共产党要废除苏维埃和工农红军,要团结民族资产阶级。同时,胡愈之还回忆说,潘汉年为了放手让胡开展工作,曾信任地对他说:“以后你只管救国会的事,别的不要管,有什么问题来找我,没有问题你就自己干吧!”为了便于胡愈之开展工作,有时潘找国民党人士谈话的时候,也把胡愈之邀去,往往是在饭馆和高级咖啡馆里,并故意对国民党人士说胡是救国会的,对共产党有意见。潘有意用这种方法把胡公开出去,使国民党知道胡是救国会的,不是共产党。

潘汉年在港期间,为了落实回国的两项伫命,七会见了各方人士。为了获悉两广实力派正在酝配氏反或达幕,他通过关系约见了李宗仁、白崇禧派驻香定的代表王公度和刘仲容等人。

借此向王、刘等人宣传了共产国际关于建立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策略,以及中共(八一宣言》的精神,希望桂系和粤系这次反蒋的军事行动,不是为了报复蒋介石的军事压迫,而是高举抗日的旗帜,采用军事手段迫使蒋介石对内放弃军事独裁统治,集中一切爱国力量救国抗日。同时,他又通过当年跳老情报关系梅龚冰会见了原是粤系反蒋干将——时在香港窥测政局,待机而动的原十九路军将领蒋光湘、陈铭枢等人。由于他在“福建事变”的时候,曾出任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及工农红军的全权代表,和十九路军进行谈判,并初步实现了双方停战和反蒋抗日的合作。因此,和蒋光鼎和陈铭枢等将领是熟人,遂又在香港无拘无束地谈了起来。当他获悉蒋、陈等将军的认识依然停留“福建事变”前后提出的反蒋抗日的水平上,并在积极酝酿联合西北各军事力量,进行反蒋抗日的统一行动后,又有理有据地说明在国际上建立反法西斯统一战线,在国内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必要性。同时,并请他们通过关系向广东军事实力派陈济棠建议:在即将爆发的“两广事变”中突出抗日的目标,不要过分强调反蒋的要求,依此军事行动创造条件,逐步实现联蒋抗日的目的。实事求是地说:潘汉年在促成“两广事变”,并以此为手段逼迫蒋介石放弃“攘外必先安内”的既定国策,为未来建立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

潘汉年已经和党中央失去联系将近一年半了,他急切地希望回到党中央的所在地陕北,向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等中央同志汇报他回国的使命。但是,从香港去陕北是何等的难啊!像他这样的要人没有地下交通引路,不仅是寸步难行,而且随时随地都有被捕的危险。他早在赴莫斯科前夕,知道上海的地下党组织被破坏了,和共产国际,和跟随中央红军长征的党中央失去了联系。时下,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已有八个多月,并和张学良将军的东北军,杨虎城将军的十七路军建立了秘密联系,就其常理而言,党中央一定会派人潜伏上海,重建党组织,进而建立去陕北的秘密交通线。为此,他到达香港不久,就和胡愈之商量,分别利用上层的关系,争取快些和上海的地下党组织取得联系。对此,胡愈之在《我所知道的冯雪峰》一文中作了如下记述:

5月初,我和潘汉年刚刚从莫斯科经巴黎回到香港。汉年到港不久即接到声峰的信,告知他已从陕北出发到上海,希望与他取得联系。’汉年把信给我看了,并叫我回上海会雪峰,因为雪峰离开上海好几年,对上海地下党的情况不了解,而我是了解的。

我到上海大约是1936年5月中旬,住在我的兄弟胡仲持家里,仲持是《申报》主编,很有名。雪峰当时住在鲁迅先生那里,由他找我方便得很。我们在仲持家会面了,久别重逢,两人都很激动,更何况我和雪峰,已由编辑和作者的关系,进而为生死与共的同志关系了呢?……之后我陪雪峰到香港与潘汉年面谈。

冯雪峰很快随胡愈之回到香港,见到阔别近一年半的战友潘汉年,那种相逢的喜悦是可想而知的。相见过后,冯雪峰首先向潘汉年介绍了自长征途中分别后的艰苦历程,以及他受命来上海的任务;接着,潘汉年向冯雪峰述说了自己历经千难万险到达莫斯科的经过,旋即又说明自己此次奉派来港的使命。从史学家的视角来看,他们二人这次相见是有着重要的历史意义的,因为潘汉年是中共驻共产国际的代表,冯雪峰是陕北党中央派驻上海的白区代表——并业已初步恢复了上海地下党组织,这标志着完全中断联系的中共中央、中央红军与上海地下党、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之间完全恢复了联系。

“雪峰同志,你一定和陕北党中央保持着正常的联系吧?”

“是的,我在上海已经建立了秘密电台,能够随时和陕北党中央联系。”

“请你回到上海以后,通过秘密电台,向党中央报告我此行的任务和在港工作的情况。”

“我一定照办。”

“另外,告诉党中央,我在港的土作告一段落后,即转赴上海,请有关部门为我安排好赴陕北的地下交通,我要向党中央汇报和请示工作。”

“放心吧,我们已经有了通过西安去陕北的秘密交通线,是恩来同志亲自建立的。我就是通过这条秘密交通线经西安到上海的。”

不久,冯雪峰怀着喜悦的心情告别了潘汉年,乘船驶往上海。

潘汉年为什么不和冯雪峰同返上海呢?他在港还有什么重要的使命没有完成吗?容笔者回述几句:

潘汉年回到香港不足一个月的时光——6月4日爆发了有名的“两广事变”。由此蒋介石陷入了困境:东北和华北有入侵的日本军国主义的威胁;西北有张学良将军的东北军和杨虎城将军的西北军,以及中央工农红军秘密结成救亡抗日军事同盟的危险;南方有桂系李宗仁、白崇禧和粤系陈济棠反蒋抗日的“两广事变”,这就迫使蒋介石不得不高唱救亡抗日的调子,借以欺骗全国人民,为平息“两广事变”制造舆论。另外,英美诸国和日本在华利益的矛盾日渐突出,而共产国际又高唱建立全世界反法西斯——自然包括反对日本侵略中国的统一战线。因此,蒋介石再次秘密加紧和中共联系的同时,也极力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抗日派。

这时,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认真地研究了国内政局的变化,认为已经形成了逼蒋抗日的局面。王明遂以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共产国际执行委员双重身份给潘汉年写信,“令其以共产国际方面代表的身份,前往南京同陈立夫接触和谈判,并提出不压迫爱国运动,对日表示明确态度等谈判条件。”

潘汉年接到王明的指示后,立即采用预先和邓文仪在莫斯科商妥的联系办法,直接给南京陈果夫写了信。不久就有了回音。1936年7月7日,香港的(生活日报)——也就是邹韬奋和胡愈之办的那张报纸上,登出了如下一则启事:

叔安弟鉴:遍访未,遇,速到九龙酒店一叙。兄黄毅启

“叔安”是潘汉年常用的一个化名,也是潘汉年给陈果夫写信时的名字,而通过登报寻人启事的联络方法,也是潘汉年信中写明了的。因此,潘汉年见到这则启事,知道陈氏兄弟派专人来到香港。

当他决定去九龙酒店赴约时,又禁不住地自问:“黄毅是何许人呢?……”

黄毅是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组织部副部长张冲的化名。

张冲,原名张绅,字淮南,别号御虚,于1903年生于浙江省乐清县。张冲少而聪慧,常以诗言志,直抒情怀。他在“五四”风潮的裹挟下考入温州省立第十中学,发起组织“醒华学会”,被推举为理事长。1922年夏,他考入交通大学北京铁道管理学院,是年加入国民党。越三年,他以官费生转入哈尔滨中俄工业大学,次年又考入哈尔滨政法大学。他在东北期间,担任国民党哈尔滨市党部委员兼任青年部长,因秘密组织反奉被捕,险些成为张大帅的刀下之鬼。张学良主政易帜之后,他获释返回南京,始受知于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他因才华出众,熟谙俄语,深得陈氏兄弟的器重。不久,即升任中央组织部调查科总干事,主管“中统”系统的情报事务。策动白鑫、顾顺章等中共要人叛变投敌,都是他的杰作。

潘汉年调入情报战线之后,张冲遂成了他的第一个主要对手。自然,张冲也知道潘汉年的政治身份,多次密谋抓捕而始终未能如愿。时下,他们是国共两党情报战线上的主将,又同时受命互为谈判对手,本身是极富有戏剧性的。另外,也说明了时代的进展,是可以改变国共两党难以调和的政治立场的。但是,当潘汉年通过各种渠道获知黄毅即是张冲以后,遂暗自怀疑地自问:“他怎么摇身一变,又成了国共谈判的一方主持人了呢?”

这仍然要从1935年12月说起。

就在蒋介石秘密派邓文仪速返莫斯科,和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面商国共合作的同时,陈立夫向蒋介石作了如下建议:

余乃与先兄果夫详商,照此情形,中日战争,必不能免,则我方应如何与中共接洽,使之共同抗日,并使苏联不利用中日战争以助中共扩展,惟兹事体大,且须绝对保密,否则足以瓦解剿共军心,且足以使日寇侵略之加速,利未得而害先至,故必须请示蒋公得其许可而后进行。

这正中“山人”之意。蒋介石遂派陈立夫为团长秘访苏联。“随行者为张冲同志,以其能说俄语也。”对于他们这次失败的秘访,陈立夫作了如下记载:

蒋介石派张冲随陈立夫秘访苏联还有另外的原因。张冲在坚决反共的同时,他也是南京当局力主抗日的要员。当他的属下——中统南京香铺营电台接收到《八一宣言)之后,他阅后认为十分重要,随即将电文抄送蒋介石和其他要员。“此后,由于国内外政治气候的变化,也由于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内有识之士的努力,国共两党关系有所松动,接触渠道有所沟通,秘密交往有所增多,而张冲本人思想也有所变化。他曾对部下说:‘当前日寇侵略日巫,共产党也是有爱国心的,为什么不可以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呢?!’可见其爱国之心尚未泯灭。”

蒋介石早已收到邓文仪的报告:潘汉年奉命回国,和南京洽商国共合作事宜。他焦急地等了好几个月,才从陈果夫的口中获知潘汉年到了香港,邀其派人赴港面商。蒋介石当即毫不犹豫地指示:“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派张淮南同志去香港会见潘汉年,具体的事情,请潘汉年到南京来谈。”

就这样,张冲奉命南下香港,并按照潘汉年提供的联络方法,在(生活日报)上登出了上边那则启事……

潘汉年和张冲两双都想置对方于死地的手,很有分寸地握在一起张冲虽然赞成国共合作,并愿为此积极奔走,但他深知这些年来两党积怨实在是太深了!若想打破这并非一日之寒的坚冰是很难的。另外,他出于职业的考虑,近几年以来经他逮捕、处决、策反的共产党人真是数以千计,中共特科无时无刻都在想暗杀他。再者,今天约见的共产国际代表,果真像邓文仪报告的那样,是昔日中共特科负责人之一的潘汉年,那可真是应了“冤家路窄”四个字,他们会不会借此机会对自己下毒手呢?所以,他在《生活日报)上登出那则启示以后,自己化名住在另一套高级卧室里,派员昼夜守候在以黄毅名字登记的房间中,等候潘汉年的到来。

潘汉年和张冲虽系国共两党的情报干将,有趣的是他们都属于“才子派”的实干家,举止言谈,落落大方,都给对方留下了相当不错的第一印象。加之双方“神交”可谓已久,也用不着例行的客套和寒暄,交谈时谁也不用那种虚以掩饰的外交辞令,他们很快就进入了实质性的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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