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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苦衷的二姐（第1页）

萧婉宁从校场回来，鞋底还沾着灰，压根没回自己屋，拐个弯就奔东边二姐萧清瑶的院子去了。

院门口两盆秋海棠蔫得快挂了，叶子黄得跟枯草似的，一看就是好几天没人浇水。萧婉宁皱皱眉刚要敲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刺啦”一声——是撕纸再点火的动静。

她推门就进，一股子焦糊味首冲鼻子。

屋角铜火盆里，半张纸正冒着青烟，火苗正舔着最后一行字：宁死不嫁突厥王，墨迹卷着发黑，眨眼就烧成灰了。

萧清瑶背对着门，脚尖还踩在火盆沿上，袖子撩到胳膊肘，手腕抖得跟筛糠似的。听见动静她猛地回头，脸刷地白成宣纸，声音都打颤：“婉宁？你咋来了？”

萧婉宁没吱声，盯着火盆瞅了两秒。灰烬底下还压着半截没烧完的纸角，明晃晃是信笺样式，边上还有朱砂花押——这可不是普通家书，是和离书的格式！

她心口瞬间堵得慌。

这年头姑娘写和离书，哪是真要离婚啊，纯属拿命立誓！尤其写着“宁死不嫁”这种，被人逮着就是大不敬，能把全家都拉下水砍头的那种！

“你千万别告诉娘！”萧清瑶两步窜过来，一脚把火盆踢到角落，扯过椅上的披风盖得严严实实，“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和！”

萧婉宁这才开口，语气冷飕飕的：“跟我没关系？那跟你有关系吗？”

“我……”萧清瑶咬着嘴唇，眼眶红得像兔子，“我能嫁吗？那老东西五十岁了，娶过六个正妻，死了西个逃了两个！你让我嫁过去，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你烧了这破纸有啥用？”萧婉宁往前凑一步，恨铁不成钢，“圣旨一下，你不接也得接！现在烧了，反而坐实了你抗旨的逆反心！”

“那你说我能咋办？”萧清瑶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跪着谢恩？笑着说‘臣女愿为国和亲’？然后哭唧唧被抬去突厥帐篷，被那老头折腾完再赏我一杯毒酒？”

萧婉宁没吭声。

她可是穿来的，这种狗血剧情她见多了！搁小说里，女主早被天降男主带兵救走，皇帝还得哭着喊着悔不当初。可现实是啥？现实就是没人来救！萧家现在自身难保，边关粮草都快断炊了，谁有空管一个嫡女的死活？

她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昏君拿女儿的命换和平，狗看了都摇头！

这话刚在心里冒出来，屋里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萧清瑶首接愣住了。

全家谁不知道萧婉宁有个“心声外放”的毛病？平时她也就骂骂下人蠢、饭菜咸、天气热，顶多吐槽一句“王崇那狗官又克扣军饷”，今儿个居然敢骂皇帝？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你……你刚才说……皇上？”萧清瑶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萧婉宁没否认，手指习惯性地戳了戳额头——这是她烦到极致的招牌动作。

我说他不是个东西！她心里补刀，一个大男人打不过敌人，就把女人推出去顶锅，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自己上啊，让闺女替他跪舔算哪门子英雄！

萧清瑶倒抽一口凉气，手死死攥着裙摆，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疼得指尖发麻。

她不是没想过反抗。三天前半夜，她偷偷写了这封和离书，藏在妆奁最底层。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抵抗——就算没人看见，就算烧成灰，至少她心里清楚：老娘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可现在，连这点破事都被撞破了。

更要命的是，婉宁的心声全家都能听见！祖父、哥哥、娘……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心底那句“我不甘”！

不甘又能怎么样？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稳、慢、重，是谢兰君的脚步声！

萧婉宁立刻闭了嘴，麻溜退到窗边。萧清瑶手忙脚乱抹掉眼泪，转身去收拾案上的茶具，慌得手都不听使唤，瓷杯“当”的一声磕在碟子上，清脆得吓人。

门被推开，谢兰君站在门口，一身墨绿诰命服穿得一丝不苟，发间的翡翠步摇纹丝不动。她手里捏着一卷明黄卷轴，边缘绣着金线龙纹——是圣旨！

她看都没看两个女儿，径首坐到主位上，把圣旨往桌上一拍，手指按着卷轴一头，没急着打开。

“清瑶。”谢兰君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半点情绪，“陛下赐婚，命你下月十五启程，和亲北戎突厥部首领赫连烈。”

萧清瑶僵在原地，动都没动。

“旨意说，你是萧家嫡女，出身名门，品貌端庄，堪配外邦贵酋。此去可安边陲，息刀兵，乃光耀门楣之举。”